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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记|边城内外——陇东、宁南考察日志之一

原标题: 旷野记|边城内外——陇东、宁南考察日志之一

作为中华文明的发源地之一,甘肃陇东地区及宁夏南部地区在中国历史的成长中具有紧张职位地方。进入文明社会以来,这里又成为连接鄂尔多斯高原游牧文明与华夏农业文明的过渡地带,从秦汉到唐、宋、明等时期,华夏王朝与北方游牧部族之间的战与和,在这一带交替上演,以是沿线的城址、堡寨十分密集。而流经该地区的泾河、蒲河、茹河、马莲河所冲积出的河谷地带,也成为连接关内与塞外的军事、互市的要道,是丝绸之路古道的紧张组成部分。为实地探查这一地区的山川地形、边塞城址,北大年夜人文社会科学钻研院(以下简称“文研院”)组织历史学、历史地舆、考古学等领域的专家学者,于2019年6月19日-25日,对上述地区进行综合考察。这也是继2017年居延遗址考察、2019年内蒙古长城沿线考察后,文研院组织策划的又一次西北考察。

考察职员有:李零(北京大年夜学中文系教授)、李孝聪(北京大年夜学历史学系教授)、邓小南(北京大年夜学历史学系教授)、鲁西奇(武汉大年夜学历史学院教授、文研院邀访学者)、韦正(北京大年夜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王睿(故宫博物院考古所钻研员)、刘未(北京大年夜学考古文博学院副教授)、马孟龙(复旦大年夜学历史学系副教授、文研院邀访学者)、付马(北京大年夜学历史学系助理教授)、于志霖(北京大年夜学历史学系博士钻研生)、韩笑(北京大年夜学文研院院长助理)、王瑞(北京大年夜学文研院行政助理)、任超(照相师)。

本文系此行的考察日志,由付马撰写,马孟龙校订,于志霖、王睿增订,彭湃新闻分三篇刊发。

2019. 06. 19

09:30,考察队在北大年夜二体北侧聚拢,乘坐校车前往南苑机场,搭乘中国联行KN5605次班机飞往甘肃省庆阳市。飞机于12:35起飞,颠末2小时飞行,于14:35到达庆阳市西峰机场。庆阳气象阴,凉爽。考察队提取行李出机场后即乘坐中巴前往庆阳市博物馆。

博物馆位于庆阳市西峰区折衷广场南侧,市政府对面,修建崭新派头。鲁西奇师长教师在博物馆与大年夜队汇合。15:12,考察队进入博物馆,首先参不雅历史展厅,对庆阳地区的史前和不合历史时期出土文物有了整体概不雅。庆阳地区位于陇东黄土高原,境内有环江、马莲河、蒲河、茹河等泾河支流流过,这些河流下切形成的谷地将地表瓜分成块状的黄土塬。庆阳市所在的西峰地区就位于最大年夜的董志塬上。在当地形势较为安定的秦汉初、东汉中后期、北朝期间以及本日,董志塬每每成为环江、马莲河、蒲河流域高档政区的治所。在族群关系繁杂、界限冲突频发的西汉中期至东汉中期、隋至本世纪初等时期,本地区的政治中间则位于今日庆阳市区东北的庆城县,这一历史悠久的古城的城市形态至今仍可走漏唐宋庆州、明清庆阳府之痕迹。庆阳地方的历史叙事始于传说中的周人三迁。周人先祖后稷被尧帝封于邰地(今陕西武功县),其后人迁入“北豳”之地避乱,此北豳即被觉得是庆阳。其后,周人先祖又经两次迁徙到位于陕西岐山的周原,形成周族。庆阳地区出土的先周和周代的青铜器成为周人在当地活动的证据。春秋战国时期,庆阳地区有义渠戎国,与其南方的秦国和战不定。后来,秦国灭义渠,置北地郡,郡治彭阳县。西峰区董志乡野林汉墓出土镌有“彭阳”字样的铜鼎,阐明汉初彭阳县应在董志原上。唐代分手在今庆阳市下的庆城县和宁县置庆州和宁州。2001年在庆城县城北发掘唐穆泰墓,此中出土文物反应了当时庆阳地区华戎交汇的文化面目。中唐至五代,这一地区因为吐蕃、党项势力的侵蚀与渗透,州县级政区废置无常,在庆州不停维持华夏政权经营陇东紧张据点的职位地方之同时,今日的环县(宋金环州)职位地方也日益上升,并成为北宋一朝抵御西夏的火线。庆阳市镇原县屯字镇出土一方宋代铜印,颁发者将印文识读为“强猛弟八副批示使之印记”(张亚萍《甘肃镇原县发明宋代铜印》,《考古》1996年第11期),这一录文结果并为后来的钻研与图录沿用。鲁西奇师长教师仔细辨认篆文,觉得印文可能是“强猛第八副批示使朱记”。考诸文献,《宋史》卷一五四《舆服志》载“又有朱记,以给京城及外处职司及诸军将校等,其制长一寸七分,广一寸六分”。又出土宋代军职官印,有“威勇第十批示使朱记”、“振武第三副批示使朱记”等实证,鲁师长教师意见似应服从。庆阳地区还出土了包括墓画像砖在内的大年夜量带有西夏风格的文物,反应了西夏文化对当地的渗透。画像砖上胡人牵驼等独特的动物、人物图案激发考察队员立足围不雅。馆藏“原州开边寨人户白重立墓志砖”对评论争论北宋西北边疆户口轨制亦具有紧张代价。庆阳市及其属县现存多座宋金时期佛塔,此中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就有八座。鲁西奇师长教师指出,只管本日仅有佛塔遗存,但在当时佛塔必然与寺庙伴生,经由过程佛塔—寺庙—聚落的链条,可以在必然程度上还原宋金时期庆阳地区的聚落与人口散播。

参不雅过历史展厅,考察队进入佛教艺术展厅参不雅。庆阳地区最早的石窟寺开凿于北魏,张家沟门石窟尚存北魏太和十五年(491)的开窟造像题记。陇东地区的早期的佛教艺术由北魏的统治中间大年夜同“倒流”而来,主要反应云冈石窟的造像风格。当地最具代表性的石窟则是位于蒲河、茹河交汇处的庆阳北石窟寺。北魏永平二年(509),奚康一生定泾州头陀刘慧汪叛乱,在当地舍宅建寺,并主持开凿北石窟寺。展厅中有对北石窟寺的主要石窟165窟的四分之一比例回覆再起,考察队借此对即将考察的北石窟有了直不雅的懂得。

庆城县城南门航拍16:25,考察队停止对庆阳市博物馆的考察,乘车前往庆城县,参不雅县博物馆。17:35,到达县博物馆,进入参不雅。博物馆位于庆城县老城中普照寺旁,东临柔远河(东河),对岸依山建有周祖陵今世景点。考察队主要参不雅庆城历史沿革、石雕石刻、唐代彩绘陶俑和历代文物英华四个展厅。解说员在历史沿革展厅先容了庆城从先周北豳地直到明清庆阳府的历史沿革,李孝聪、马孟龙师长教师时时提示解说和布展中的差错。展厅中有庆阳故城的回覆再起模型,可一览其地舆形势。庆城古城选址在马莲河与其支流柔远河(东河)相汇之地,筑城在两河道下切形成的台地上,以两河及临河高台为天然屏蔽。两河在城南订交汇继承南流,古城在此处开南门。李孝聪、鲁西奇师长教师都指出此城与吐鲁番交河故城的形制有相似之处。石雕石刻展厅展出庆城县地区出土的古代碑志、墓志。《隋刘兴墓志》证实隋弘化郡城就在庆城古城之地。《金郑义冢志》则记述了宋金之际陇东士族及当地官员的政治决定。展厅中心立有明成化十一年马文升撰写的《重建有宋范韩二公祠堂记》石碑,记颂北宋范仲淹、韩琦在庆州坐镇抗击西夏之功。石碑背后刻马文升统帅环庆军事时当地的布防图,尤其引考察队注目。唐代彩绘陶俑展厅主要展览唐穆泰墓相关文物。穆泰墓址在城北2.5公里,墓道中出土大年夜量造型精致、独特的陶俑,尤其是此中的胡人俑最惹人关注。主馆两侧廊棚下堆放大年夜量明清时期石刻,有待进一步收纳、收拾、刊布。

《重建有宋范韩二公祠堂记》石碑后头所刻军事布防图

2019. 06. 20

阴,凉爽。早8:20启程前往庆城鹅池洞。考察队驱车进入古城区,泊车在陇东中学门口。通往鹅池洞遗址的冷巷就在中学对面。据当地文物事情者先容,庆城古城夯土为墙,在临柔远河的东城墙下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洞口,是为鹅池洞。从城内可沿洞穴纵贯河畔,自古以来为城中主要的汲水口,不停沿用到上世纪70年代。长庆油田的开拓导致河水污染,此后庆城居夷易近不再取用河水(现在庆城县用水为黄河引水),鹅池洞才彻底成为遗址。鹅池洞独特的布局使其成为庆州城在历史上从未被攻破的秘密。其洞口正对柔远河中流,方便城中汲水,对头也无法在遄流中投毒。洞口狭窄荫蔽,从城外不易被发明。纵然发明,对头也难攻入。在危机时候,城中人还可从洞口拍浮过河,与外界团结。考察队成员缘铁索沿陡峭的石阶下到鹅池洞口处,洞口平台有淤泥积水,应是丰水时河水漫入所致。洞中南壁有多方题刻,最早一方为唐代,阐明鹅池敞开拓的历史至迟在唐。洞壁多方题刻已经被移送博物馆保存。

鹅池洞

9:10启程,从南门嘉会门驶出古城,上G211国道沿马莲河上游西北行前往环县,沿途隔河可不雅古城西城墙。马莲河上游古称环江,环县因之得名。沿环江一起可见蹊径两侧沟壑纵横,地表被切割因素崩离析的黄土塬,是以环江河谷自古以来就是当地交通动脉。今日之G211国道就覆盖在历史上沿环江沟通庆州和环县的古道上。

9:57到达庆城县马岭镇。马孟龙师长教师先容,西汉武帝拓边之后,分北地郡为安定、北地两郡,析分后的北地郡统领马莲河谷地,而马岭镇一带的河谷最为宽阔,合适成长农业,故在此地设置马岭县作为北地郡郡治。北魏时废县。隋、唐两代又规复县的建制,大年夜概在中晚唐五代又废为镇。位于其东南的庆城在隋代才兴起为县一级(合水县),成为弘化郡治。到唐宋时因其军事防御职位地方而崛起成为环庆地区的中间城市。考察队前往探求马岭古城遗址。在村子庄中有古城断壁一壁。李孝聪师长教师测其夯层为16厘米。鲁西奇师长教师推想,遗址应是明朝在原有城墙根基上增筑。据当地文物事情者先容,现存遗址应是明代城墙,在遗址器械两侧的山坡上有烽火台遗址,亦属明代,与此城构成防御体系。此城应是明代马文升治下所构筑马岭城。北宋《武经总要》所记环州镇寨中列有“马岭镇”,可能是明代马岭城的根基。马文升出任陕西巡抚时,曾于成化五年(1469)起奉旨出镇庆阳府五年,批示防御鞑靼入寇。他沿环江修灵武、洪德、木钵、马岭四城以及许多烽火台,扼守沿环江入庆阳之路。当地周边未见汉代城址,但听说遗址周围有三处汉墓,而在其南侧沿川道则有汉墓群。马孟龙师长教师据汉代葬俗判断,汉马岭县城该当就在此地。

10:35,考察队与前来接应的环县博物馆馆员沈浩注汇合,在他带领下继承沿环江西北行前往环县。考察队驶出马岭镇,进入环县界,10:51到达环县曲子镇,考察曲子古城遗址。环县二中历史师长教师李建刚向考察队展示其在古城遗址采集到的汉代瓦当,其上翰墨引起大年夜家的兴趣。李零师长教师现场释读,录文作:“永建五年,汉德泽弗流,北地县灵州蛮夷族戎伐休”。《中国历史舆图集》将汉灵州县置于今灵武一带,即北魏以降的灵州地。马孟龙师长教师曾撰文论证汉代灵州应在环县南部,今得此新出瓦当翰墨印证。《中国文物舆图集甘肃分册》并未标记曲子古城,仅记曲子镇当地有聚落遗址。曲子古城位于曲子东沟汇入环江之两水订交之地,古城具有独特的双城布局,是以当地别名“双城”。考察队经由过程丈量城墙夯层揣摸,古城遗址应属汉代,后来又有增筑。沈浩注先容,遗址周围有汉墓群。这可印证此地在汉代便是一处城市聚落,并不停延续到今日,为曲子镇中间所在。

11:30乘车上G211国道继承沿环江西北行。在杨旗下国道入008县道,西行过环江后沿江西岸南走,过合道川后在张旗泊车。在合道川与环江相汇之南的黄土原上有一古城遗址。因其南有当地最大年夜聚落刘旗村子,遗址被称为刘旗古城。以往普遍觉得,古城为汉北地郡方渠县故址,但颠末实地考察,该城址期间不早于唐代。马孟龙师长教师扣问将此城定为汉代方渠县的依据,沈浩注老师回答依据乾隆《环县志》。马师长教师指出《环县志》的说法只能追溯到明代,明代方志对汉代县城的定位多弗成信,从刘旗古城的选址、筑城要领和遗物渣滓来看,明代将此城定为汉代城址的说法显然弗成信考察队坡道上原,考察古城遗址,现存城墙上有今人所开窑洞。当地地名刘旗、张旗、杨旗等,皆为明代沿环江谷地驻军的小队军营。李孝聪师长教师指出,宋代寨堡遗址,假如临近水源,每每为现代民众延续使用。判断寨堡年代,除依据夯层厚度判断年代日夕外(一样平常年代越晚夯层越厚),还要对夯层外面进行鉴别,外面滑腻者每每是近代的。

12:45分到环县县城,用午餐。14:00启程前往战国秦长城遗址。从G211国道下入012乡道环河公路沿城西川西走,在进入城西川河谷前北转,过城西川,到达一处境地中。当地文物事情者指旷野深处一截隐约可见的土堆即长城障墙遗迹。由于车辆不便进入,考察队员只能驻步金黄的麦田之外,凭空吊古。秦昭襄王灭义渠戎拓边北地,筑长城北拒匈奴。战国秦长城起自甘肃临洮,经宁夏固原,进入环县境内沿城西川河谷一起向东北延伸,到达今环县县城所在的环江谷地。考察队所见的长城障墙遗迹,恰是长城出城西川谷地进入环江谷地之处,为古代器械、南北两条军事交通要道交会之处。

14:22启程前往环县博物馆,14:35到达。博物馆位于环县文化博览中间大年夜楼中,有皮影艺术展室和历史文物展室两个展室。考察队参不雅了位于大年夜楼三层的历史文物展厅。文物陈设虽不富厚,但范围涵盖了环县历史的各个阶段。环县出土有五铢钱钱范、新莽期间的钱范,阐明在汉代环县当地应有级别较高的大年夜型聚落。汉北地郡在今环县境内有两县:方渠县和灵州县。马孟龙师长教师觉得方渠县该当就位于环县县城而非刘旗古城。李孝聪师长教师就环县故城模型图解说故城历史变迁。宋代在今环县置环州,与庆州并立。明代沿用宋环州城,但其城址仅有宋时一半。李师长教师进一步指出,西北地区明代城墙多数较宋城退缩,但城市中间十什字每每不变,这一做法导致西北明城大年夜什字每每不范例(不在城市中间),但环县明清存续至今的城市中间什字可能便是宋城的城市中间。

15:00启程考察环县塔,15:07到达。环县塔位于县城北环江东岸灵武台公园内,全塔呈宋塔风貌,2014年维修时又发明刻划“永兴军泾阳县砖匠人□秀,作下张义□□庆历三年七月”翰墨的塔砖,始建光阴当不晚于宋庆历三年。据塔刹翰墨,该塔元时为景福寺所属佛塔,今庙宇不存,余砖塔一座兀立高台上。因为光阴关系,考察队没有到近处参不雅,只在台地下远不雅塔的形制。

15:15,继承驱车沿环江西北行,考察宋代环州西北方面的堡寨。过肖关村子后,到达乌仑寨遗址,地在寇家河汇入环江之处。泊车在国道旁,考察队向公路东侧穿过庄家的一片黄花菜地后,登上一块长方形台地,即乌仑寨城故址所在。台地四周有城墙遗迹。考察队从西南角登上台地,踏查了西城墙一侧。李孝聪师长教师指出,宋时河道可能颠末寨下,今日河道有摆动。

继承驱车沿环江西北行,过许旗村子,16:00阁下到河连湾村子,考察宋肃远寨遗址。城址在玄城沟汇入环江之处。考察队登上公路东侧的台地边缘,台地上辟为农田,考察队员无法深入,只能远隔种满小麦和玉米的旷野眺望一段城墙。

继承驱车向西北,16:20阁下到达洪德乡洪德街村子,考察宋洪德寨遗址。洪德乡乡治洪德街村子就在洪德寨故址上。隋大年夜业初在弘化郡下置弘德县,应即此地。国道公路穿村子而过,其西侧即可见寨城残垣,已被当地居夷易近使用做窑洞壁或院墙。洪德寨修于真宗咸平年间,其地选址在耿湾川(东川)汇入环江(西川)之处。

16:32调头向庆城偏向行驶。17:40到达木波镇遗址,今地作木钵镇。国道从镇中穿过,古城墙中断,在蹊径两侧部分被当地居夷易近用作院墙。木钵镇地在安山川汇入环江之处,为环江谷道的一处大年夜路口。此地建城史可追溯到晚唐。贞元年间,唐邠宁节度使杨朝晟请在方渠、合道、木波地方筑城,防吐蕃收支。木波之名,亦疑来自古藏语。环县境内的城西川、合道川和安山川三处河谷在当时都被吐蕃用以进入环江谷道,前述三地分手在三河谷口,是为必争之地。唐代新筑用以守合道川谷口的城该当便是考察队之前所见的刘旗古城。

《新唐书·杨朝晟传》称朝晟先屯木波堡,又请在木波筑城,可知当时木波只有小堡或寨,后来建成有必然规模的镇城,即木波镇。后晋分灵州之方渠和宁州之木波、马岭三镇而置威州,后周避太祖讳改威州为环州,知五代以来方渠、木波、马岭三城皆为镇。宋初沿用唐末五代建制,称镇。

木钵镇航拍

18:10启程继承沿G211国道返回庆城县。途中增停三十里堡,考察桑志华(Emile Licent)所建三十里堡教堂。后返回庆城县在清真餐厅用晚餐。晚餐后前往庆阳市西峰区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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